民国潮人追过的尚品

2019-07-15 11:25:40
0

  黄金,因其历久弥新、令人炫目的魅力,千百年来受到人们的追崇,既是装饰圣品,也是财富象征,在中国不仅广受欢迎,并且早已以饰品的形式融入民间生活之中,形成特有的金饰文化。

  但金饰的种类繁多,款式新旧、铸工好坏、重量大小、成色高低各有不同,分属不同的消费形态,满足装饰、实用、炫耀、保值等需求。长久以来,客户依据其性别、身份、财力、动机等,各取所需。

js-1vy.jpg 

|  小资女的佳选  |

 

  民国以前,待嫁闺女筹备嫁妆,必须在财力条件下做出取舍。金戒指、金耳环等小件饰物过于寒酸,金镯、炼等又重秤压本。几经考虑,多功能的发簪——“金耳挖簪”(如图1、图2、图3所示)每每胜出,雀屏中选。

  晚清重臣曾国藩一向以治家严谨著称,对于女儿出阁有一特别规定:嫁妆以白银200两为限。后来,其二女纪耀出嫁也严守家规,200两额度扣除购买各项花费后,以剩下的20两银买了一只七钱重的金耳挖簪陪嫁。这个选择,其实存在着一定道理。

  金耳挖簪盛行于明清时期,延续至民国年间。其名称频繁出现在《醒世姻缘传》《金瓶梅》《红楼梦》等明清小说之中,在各种情节中作为日常佩带、馈赠、定情、贿赂等不同用途,说明了金耳挖簪普遍受到当时女性的欢迎。其原因又应与其兼具许多实用功能有关。

  古人以金银玉石等材质制成耳挖、牙签、镊子等三种卫生用具,并兜成一套作为饰物配挂,以金质制作者就称作“金三事”。金耳挖簪的作用与金三事颇为类似,除了是一种发簪之外,杆头上是一小勺,可做耳挖使用。还不止于此,从《红楼梦》“只见凤姐蹬着门坎子拿耳挖子剔牙,看着十来个小厮们挪花盆呢”一段的描述来看,尖细的杆尾还被当作牙签使用。金耳挖簪合多种功能于一身,比起金三事更为便利,难怪更受喜爱了。

  除此之外,在作为发簪的基本设计上,金耳挖簪走灵巧简便路线,少有花钿,顶多仅花果虫鸟的简单图案。其长度较短,常在10厘米左右,是各类发簪中的小簪,佩带单双皆宜,可供灵活运用。这对于必须遵守预算规定的曾纪耀或者财力不丰的小资女而言,都可说是理想不过的选择。

js-3.jpg 

|  时尚男的标配  |

 

  传统的金饰绝大多数是为女性所量身打造的。如此一来,男士又该选择什么呢?

  民国时期,男子普遍配戴金戒指,但其往往带有时代特征,欠缺个人风格。此外,戒指也并非男性专属。因而,当时只有袖扣才被视为男性专属,有所谓“男人的袖扣,就如同女人的耳环一般”。这股时尚潮流逐渐传开之后,银楼也开始打造,金袖扣就接着在上流社会流行起来。

  五口通商,西服大举进军中国。到了民国时期,西服在许多正式场合已取代长袍马褂,并征服了不少年轻人的心,引起一时仿效。穿着西服,除了是时尚,还多了一分炫耀感。孙犁在《善室纪年摘抄》文中忆起上世纪30年代绰号“管乐”的学校同事,就以“‘西服革履’,趾高气昂”形容,就颇有如此意味。

  袖扣作为西服的一项基本配件,当衬衣袖口反折别上袖扣时,就有如画龙点睛一般。袖扣一般为合金或银质,如改用黄金,金色光芒更能顿时抢占众人目光。

  不过,金袖扣是十足的奢侈品。1936年,两市钱重的一对金袖扣,索价法币36元,在金料26元之外,另带工钱10元,但仍让追求时髦的有钱人趋之若鹜。

  上海因其特殊的历史背景,穿着西服的风气更盛,许多洋服与服饰店应运而生。这些店家缝制定做西服,也贩卖来自英国的各式领结、领带、方巾、袖扣等,但不包括代客制作金袖扣,因为这是本地银楼的生意。

js-4.jpg

  明末江南富人使用金钮扣的奢华之风残存至民国。其实,当时上海银楼也做着铸造金钮扣的生意。后来,上海银楼加入金袖扣业务,对于当地人而言也就不足为奇了。抗战爆发之前,除了金钮扣外,上海银楼纷纷增加特制金袖扣的项目,其中又以宝成公记、杨庆和银楼两家最为出名。

  这显示着上海市场把黄金打造的袖扣视为传统金首饰的一种,以及身份地位的象征,不再只是西服配件而已。从图4、图5所示上海宝成公记打造的金袖扣,就可看出一股不同于英伦的风格。

  宝成公记,主要股东有青帮大亨杜月笙、黄金荣等人,在1934年顶下宝成裕记之后,改名“公记”,迅即跻身上海九大银楼之列。次年隆重开业,造成轰动,一时之间冠盖云集。

  纯金质软容易磨损,因此金袖扣所使用的一般为九成纯度,称为“九呈金”,以增加硬度。另外,金袖扣具有实用性与高度的个人专属性,又由于工本高,非不得已少有物主变卖的情形发生。

责任编辑:◎文、图/戴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