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写字没有套路

2018-08-02 16:4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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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唐:写字没有套路

◎文/安 

 

“别太认真,人生就是个爽。”在京城一座寺庙里,办了一场书法展,这大概是冯唐现在“最爽”的一件事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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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唐从事过很多职业,当过妇科大夫,在麦肯锡工作过。三年前受聘于中信资本至今,他每周至少工作7080小时。在这一面的人生里,他叫“张海鹏”。在另一面,他是畅销书作家“冯唐”,因长篇小说《万物生长》、《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北京北京》而闻名,2013年登上“中国作家富豪榜”,并成为时尚大刊的常客。如今,他又多了一重身份——艺术家。对此,连冯唐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在他看来“艺术是一个特神秘的事儿”。

不久前,他的书法作品在北京嵩祝寺及智珠寺现身。在这个名为“书道不二”的双人展上,除了冯唐,另一位主角是78岁的日本天才摄影大师——荒木经惟,因其强烈的表现爱、欲、死亡的摄影作品而为大众所知。两位艺术家为此次展览特别定制了40余幅书法作品。

《中国收藏》:一老一少,一个来自中国,一个来自日本,看起来反差甚大,是什么原因促成了这次合作?

冯唐:如果让我闭上眼睛想,要跟哪位艺术家合作,第一个想到的是荒木先生,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有相同之处,都热爱妇女,都不喜欢模仿别人,都不是专业书家;我们也有不同,一中一日,一老一少,一个是写情色书的,一个是拍情色照片的,这种反差很有意思,在这种相同和不同中体现出来的,其实和书道的核心很像——跨过种种法则的藩篱,直抵古老的真境。

《中国收藏》:您第一次见到荒木先生,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是什么?和您在他的摄影、书法中所感触到的一样吗?

冯唐:生命不息,创造不止。这种生命力与年龄无关,它是一种不停歇地创造,也是一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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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几年前我就喜欢荒木先生的摄影作品,买了几十本画册。摄影师镜头对准的城市、女人、日常场景,是澎湃而性感的。很多场景看起来日常,却总可以从哪里扎你一下。比如他拍的那幅著名的前妻躺在船头午睡,特别寻常,仔细看又觉得有好多情绪,漂泊,感伤。他的作品充满了生命力,一方面是创造力,另一方面则是真实,只要真实就一定会美。

《中国收藏》:听说两年前您才开始写书法,写的过程中,灵感来自哪里?

冯唐:小时候,我临过颜真卿书法帖。当年小学有课外兴趣班,我挑了毛笔字,因为简单,有笔有墨就行。颜真卿和柳公权,两个都可以选。我当时特别瘦,想着是不是挑个肥点的字就可以变胖些,于是选了颜真卿。一练就练了三年,一直到2016年,我才重新拿起毛笔。

2016年,因为书出版后,平常需要大量签名,还总有朋友来索字。我就想不妨练练书法吧,既能有所变化,还能开心一点。这期间,我读了不少字贴,事实上,文人字不是给我启发最大的,反倒是碑刻、器物上的字对我触动很深。比如泰山经石峪金刚经刻,每个字都是一尺见方,笔力古劲。这不正是自己追求的吗?当时我就拿了根竹笔试了试,发现不用临摹,就会写得很像。

还有一个重要的启发,是自然。所谓天用云作字,你看海南的云,那是真的美;其他像竹子、兰花这样的植物,都有一种线条美。所以,自然,教给了我许多东西。

《中国收藏》:中国三四线城市街头的招牌,日本清酒酒标、拉面馆或居酒屋招牌,这些都是您的取材来源。写什么,您是不是也有偏好?

冯唐:中国古代有“文人字”的传统,它包含三个部分:“文”、“人”、“字”,三者是很难割裂开来的。试想一下,如果苏东坡不是苏东坡,那他的书法还能列入“宋四家”吗?所以,当你看到苏东坡的字,就会想起“明月几时有”,想起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儿。

那么,“文”怎么选呢?我觉得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我自己写的内容,包括诗歌、杂文、小说;另一方面是中国古代诗词,包括地名。其实我们很大程度上忽略了汉字的美,尤其是单字、两字乃至三字所自带的美。汉字单字是可以独立表意的,比如“灵”,在古汉字中,上部是“羽”,中间是三个圈,下面是“王”或“巫”,可以理解为巫师拿着玉币在求雨。另外,从一些句子里提炼出几个字也会很有意思。比如“一夜落花雨,满城流水香”,我精炼出三个字,叫“一夜花”。这三个字所产生的冲击力,不会比那一句诗差多少,可能想像的空间会更大。

《中国收藏》:为什么喜欢写大字?

冯唐:一是单个汉字之美被我们忽略太多,一个人名,一个地名,一个词牌名,都有美的表达。

二是从视觉上,大字要比小字的冲击力强得多。

三是我比较适合写大字。古人写小字,有文人尺牍存世。现代人写书法总要有点变化,写一幅大字挂在家中,一进门,“咣叽”一下,还是很气派的。

责任编辑:◎文/安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