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山水 “镜”观禅意

2019-01-30 09:5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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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面宋代钟形观音星象图纹镜下缘为波浪形边沿,上下各一条外弧线将镜背分为主题纹饰区和边缘纹饰区。边缘纹饰区上下共五朵祥云纹贴外弧线装饰。主题纹饰区画面下方正中观音菩萨呈半跏趺坐于突出水面的茸状岩之上,头披风帽,发髻高束,神态慈祥亲切,法相高雅庄严。镜上的星象图为北斗星象图。一般认为北斗星象为北斗七星组成,而此镜上的北斗星象图为八星,实则北斗星象图为九星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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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音胸前饰有璎珞,长衫自然垂下,衣服以抑扬顿挫、高低参差变化的线条表现出衣服舒展洒脱、轻盈柔软、华丽飘逸的质感,无丝毫拖泥带水,一气呵成,收发自如,形简神完,回味无穷。垂于岩石之上的衣服下摆也用抑扬顿挫的线条表现,线条劲力如铁线,头如钉、尾如鼠尾,尖笔细长,用笔速度较快,顿挫恰到好处,充分地描绘出衣物质地轻松、柔软,分量也较轻,且有随风飘拂之势,线条柔中带刚,疏密变化有致。观音身下的岩石用力道遒劲、高低起伏的粗线条表现,形式类似山水画中的“披麻皴”技法。观音身旁置净水瓶内插杨柳。身后石崖上长有两株挺拔的垂青野竹,间有淡淡清岚。

  观音形象置于一圆形光环内,画面清幽静穆,很好地再现了观音菩萨大慈大悲、大寂寞、大关怀的心境。观音及高耸的岩石之外为气势如虹的水景图,满布主题纹饰区的波浪纹层层叠叠,远阔飘渺,显示出波涛汹涌的宏大气势。水纹以曲线造型,波纹旋转,在旋转中卷起朵朵浪花,显示出波涛汹涌的宏大气势。上下弧线外五朵如意云纹规则排布,与水波纹形成水天相映,远阔飘渺的雄阔壮美之感。

  观音前方水中浮起一鱼首,鱼身掩于水中,鱼尾显露,鱼昂首仰望着观音。鱼纹刻画清晰,鱼嘴微张,眼睛传神,鳞片毕现,尾鳍用细密的线条展现出鱼灵动的态势。画面左右上方汹涌的波涛中各浮起一龙首,其肩部有鳞片,腹部有鳍,似为鱼化龙的形象。两条鱼化龙的形象栩栩如生,气吞山河。主题纹饰区顶端的留白区域饰有一轮弯月及八星象图。镜背左下方有“张道人造”四字阳文。

  南宋时期的佛教人物画更多地将“意”摆在首位,强调落笔自然不受拘束,开创写意佛教人物画先河。这种风格的形成有三方面原因:其一是受禅宗影响,其二是世俗化审美的影响,其三是创作理念的革新。体现在作品中,内容更加世俗贴近日常生活,更能彰显世俗人的愿望。在形式上视野更加开阔、用笔非常洒脱。视画、禅为一体,将“意”无限化。此时涌现了慧崇、仲仁、居宁、楚安等这方面的优秀画僧,而且还有苏轼、李公麟等一批热心参禅的士大夫画家,他们遥相呼应,无论在人物、山水、花鸟等方面对传统风格都有了全面突破。

  此镜中艺术家将观音形象置于画面最显著的位置,胖瘦适中,神态庄重而深沉,传达了至高的精神境界和神的气质。观音安坐于波涛澎湃的水面岩石之上,尽管水面起伏不定,但观音气定神闲,毫无所动,神态端庄,显示出“神通自在”的态势,神态静穆,面部略加烘染,衣纹线条流动,已含人间生活气息,展现了观世音菩萨无比自在与庄严。观音形象淡化了神圣性和理想性,神态气韵以纤柔秀雅见长,反映出菩萨与众生的亲切关系,展现观音菩萨的淑世精神,符合宋代禅宗艺术所追求的高远淡泊、以意相尚的画风

  通观此镜画意,艺术家的技法相当出色,笔法活脱,线条流畅,造型准确,形象生动。线条的组织尤为出色,随人物形体动态的变化而增减疏密,依衣服拂动而舒展长短,既恰当地表现了人体结构,又充分显示了笔法功力。水波纹的表现因情态需要而变化曲直,一摆三折,三折之浪,汤汤若动。气韵生动,刚健柔和,大气磅礴,流畅无碍,令人叹为观止,堪称表现在铜镜上的一幅经典宋代山水禅意画。

相比较宋元时期纸、绢等载体上的禅意画,铜镜的艺术表现方式更胜一筹,因为铜镜上可以综合运用线雕、平雕加浮雕的艺术表现手法,从而使得整体画面更富立体感,但同时铜镜上的书画艺术表现比单纯在纸、绢上表现更难更复杂。首先需要绘画大师把要表现的绘画内容画出来,然后根据绘画样本再制作镜模、镜范,接下来要把普通的铜反复提纯,得到适合做铜镜的精铜。其次再浇铸,浇铸过程是个充满偶然性因素的环节,由于天气、温度、湿度等不可抗拒的因素影响,浇铸过程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一旦失败必须从头再来。

  所以说,相比较绘画作品,铜镜上的书画艺术更加难能可贵,现在遗留下来的诸如此镜这样的铜镜艺术精品可谓“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的情况下才创造出来的艺术精华。它的制作过程融合了当时的绘画大师及青铜浇铸大师的心血和智慧。

责任编辑:◎文、图/李郅强